我们的方,就不是西方人说的方向,简单的线性的。
方和圆,在中国,我们说方圆多少里,其实方和圆也是线性下面的,也是合一的。要讲中国的造型,用西方的理论就把它说低了。中国最简单的东西沿着这脉络深入下去的话,都可以提升到形而上。象、数、理是周易的表达,理换成道家之学就是“道”。所以,有象一根棍,在普通人来说就是一截蒿草,这个棍在卜祈,被称作“筮”,是可以预知天地的,是可以预知国家命运兴亡的,它的一个摆布,它会透露一个消息。
从基本的造型,是从这一系列东西衍生出来的。五就可以对应我们的五行,一直到八卦。到大九宫,源于邹衍,天地用九州来划分,天分了区域,跟我们生活的地,在空间上是愈合的,能感知这些空间存在的时候,就是中国造型最基础的东西,才能够最好地维护中国的东西。所以,中国的造型是打通的,从我们身边由近及远,一直到人法地、地法天,是由远及近的。中国的这种圆和反,中国有一个反的哲学,又回来,远不是离开了我们之后,再远不可知了,它懂得天道,又可以回来。所以中国绘画里,叫做“几乎成润”,或者叫“凭虚无以万有,叩寂寞而赏音”,推到极远的时候,又从另外一个角度回来,就像太极图一样,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。这是中国造型最最基本的东西。所以中国的起承转合,为什么要回来?是这样一脉相承的。它从最最亲近的东西,在我们身边,然后可以推到不可至竭的天道,再回到我们身边,是这样一个完整的轮回。如果不能这样体悟的话,仅仅从造型上,就只是只懂得了象,而忽略了数和理。
回到书法的具体的点画,我在进这个的时候。赵孟頫讲用笔千古不易,我们的点画差不多就是用笔,结构包括了空间,点、画结构本身也包含了空间,并不是点、画结构本身就是实在的。空间布白是容易被大家忽略的,是容易隐含的。用西方的理论,它不是正形,是负形,按照对比关系,是不容易明确把握的、不容易感知的重新补充。其实,点、画结构本身就包含了虚和实、包含了空间。
我想就从点、画结构出发。我们从孩子开始,一直到人生的终点。是一个不断深入、体验的过程,也是一个深化、整个身心修炼的过程。中国的艺术,有时我们盖棺定论的时候,常常形容字如其人,常常是什么样的人格成就什么样的字,其实中国的艺术还有一种陶冶。“陶”的功夫其实是陶冶行为,好的艺术其实在你的成长过程中,会成就你一个完善的人格,就像造化一样,阳光雨露。所以王老师下午说的艺术,是教会人怎么成为人,使人成为真正像人一样,有品位、有格调。我真的非常同意王先生说的这一点。
对于我们从艺的人,不是我们新做了什么,再回来从艺,而是我们通过从艺,而丰富了人。无论我们是站在一个伟大的政治家的角度,还是一个军人的角度,还是什么。我们的历史上,也有和尚书法家,顶级的,其实各个方面都有。他们并不是先做了和尚,或者先做的军人,还是做了其他什么人。我们说的旧时代,约等于说老先生去世了,代表精神文化就终结。这个终结是讲的普遍的生活方式,这种精神已经延续到今天,我相信这个精神是不灭的,会延续到永远。
有天地就有人心,天地不灭,人心就不灭,这是最关键的。回到具体的点、画的修炼上,其实它是伴随整个一生的。我带学生出去写生的时候,看到一棵年轻的树,很漂亮,蓬蓬勃勃,但是你给它画到画面上,总觉得没有味道,而那些老树,不管是直的、是曲的树,你画一画,你总觉得有无尽的东西。中国的艺术是生命的艺术,不仅仅是年轻的艺术。龚定庵说,面目不可取,青草入画图。有品位的东西有时不是一眼看上去就很好,是包含一追味道,留下了生命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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